On EV Sales

 最近Tesla宣布停产Model S and X 两个型号，说准备用来产能来生产Humanoid Robots (图一)。其实这个事情老早就有writing on the wall。一两年前Musk就开始改口说Tesla将会转型成机器人公司，主打能上火星的机器人和robotaxi。给我们画了各种饼。

我比较喜欢扒开这些大神讲的话，分析一下实际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。

首先从最直接的导火线看: Model S/X的销售数据。Tesla大部分的sales其实Model 3/Y，Model S/X两个高端型号的销售额，再加上cybertruck, 占整体销售3%不到。然后看看Model S销量的YOY变化(图二)，很明显在2023年已经peak，而这两年是下降趋势。Model X和Cybertruck也一样。大家新鲜劲一过，残酷的销售现实开始慢慢展现。这个数据图解释了为什么要关掉这两个models。不出意外，下一个要关掉的将是cybertruck。

再放大看看整个电车行业销售情况。包括Tesla以及其他牌子的电车。先看看美国EV sales, 2025第一次出现YOY下降的情况(图三)。这是因为政府的7000块钱激励没有了。相比之下，欧洲和中国这两个还有政府激励的地区销售还在上升，但是趋势不是很乐观。美国的例子证明，消费者对电车的需求并不是真正需求，是政府人为造成的需求。当然，在推动一个新兴产业的时候，政府需要给予一定激励。但是这个激励要多久呢？这个被激励的新兴产业本身到底值不值得被长期激励呢？所谓政府激励，无非就是财富转移，把财富从纳税人和传统汽车手里转到电车公司手里。福特汽车去年决定不再继续做F-150的电车版，同时把在田纳西州造电车厂的计划无限期搁置。同时福特, GM, 现代都准备开始往Hybrid方向转型。这些大厂是主功消费者级别，而不是高端型号的车型。他们改变电车的蓝图，反应的信号就是他们没有预见电车能真正普及。

Musk比你和我都老早看到了这个下降趋势(图四)，于是他早就开始为Tesla的未来想下一步棋了。Bottomline是作为电车公司，Tesla会很快遇到增长瓶颈甚至下降。Humanoid robots与其说是远见vison，更多的是对电车惨淡销售现实的掩盖。

那问题就来了，如果电车代表环保，节能，方便和低维护，为什么它的销售会减缓甚至下降嫩。首先是政府的激励没了。去年第四季度激励一过期，电车销售断崖式的下跌了48%。再次证明目前电车增长的玫瑰般的画面是政府营造出来的局面。然后看看国际市场的竞争状态。BYD刚刚超过了Tesla成为电车第一大生产商。很明显电车这个产业已经被中国成功白菜化。这意味着电车的命运会跟电视机，交换机，太阳能板等步入一样的路线。电车里的核心技术和价值最高的部件是锂电池。中国占领和控制了锂电池整个产业链，包括非洲和南美的矿产，挖掘，提炼，电池化学，以及组装 (图五)。全世界电车用的电池80%由中国提供。就像联想电脑只是拿Intel芯片去组装电脑一样，大部分汽车公司只是拿中国电池去组装汽车。这个组装本身的附加值不高，等于这些车厂都在为中国的电池商打工。

再分析一下目前纯电池电车自己的核心问题(不包括混合)。首先最基本的问题是昂贵的upfront cost。然后是买了车以后的开销。原则上电车号称的主要好处是没有售后开销。然而由于车体重量很沉，导致轮胎损耗比普通油车快，得频繁换轮胎。这个问题越大的车越严重。美国的汽车市场主要喜欢的是大型SUV和truck。这两个型号的电车都很难做到里程，成本和轮胎损耗的完美平衡。由于电池的寿命随着时间下降，电车的折旧率普遍比油车高，resale value保值度比油车差。里程一直是个坎。城里开开上班可以，走长途在加州勉强可以。出了加州到中西部就很悬了。最后是最关键的致命伤：寒冷的天气。电池的效率，充电速度和整台车的能耗都随着温度下降而骤降。你看到的EPA mileage只是在温暖天气才能达到。很多东北中部的车主因为寒冷的天气没法开他们的电车，冬天还是开回油车。

如果电车真的这么多问题，那为什么我们在加州湾区看到的景象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呢？这里看见家家户户都是Tesla, 人人都在FSD。似乎如果不开Tesla就是落后的土帽一样。解释这个问题先看看最早买Tesla的人在哪里，是什么人。由于上面说的天气问题和充电桩普及率，大部分的Tesla销售主要是一个加州现象(图六)。Tesla的车主要目标是中产以上比较富裕的消费群。这个群体的特点是对新技术的接纳度比较高，有自己的房子，充电不是问题，可以接受一些小问题。然后很容易因为一些软件features而觉得很开心很新颖。 他们代表了特斯拉的第一桶金。在这个消费群饱和了以后，特斯拉要攻克的是普通消费者。这批消费者的购买力较弱，对车可靠度，损耗度和方便度要求倒是很高。正是在这个群体里，特斯拉以及整个EV行业，遇到了几乎不可逾越的壁垒。但是要是不把这个群体拿下，电车只能停留在加州有钱人的车库里。

那么很酷的FSD呢？难道这个这么酷和有用的功能不应该让人人都想要一辆Tesla的EV吗？首先我们这里讲的是普通消费者群。这个群购买力本身就有限。FSD对富有阶层是个新鲜玩具，但是对普罗大众是个可有可无但是又昂贵的功能。另外FSD并不代表一定要电车。很多市面上很多无人车都是油车，所以无人驾驶和电车是两个互不绑定的概念。

总结一下，北美以及欧洲的电车销售数据开始出现疲软和下降。这里的原因包括很多问题，从电车自己的成本结构，到电车的技术限制等等都有。可以说纯电车的在美国的未来是有点前途未卜的。几大汽车厂已经开始复盘自己的电车计划。丰田一直没有all in电车，还被大家嘲笑它miss out了电车这波技术革命。看来人家笑到了最后。很有可能的情况是hybrid混合会先大规模普及，慢慢等待电池瓶颈的解决和充电基建的普及。在这个过程中，Tesla的神话还能撑多久就很难说了。